| 上篇:毛泽东运筹千里外
.....50年前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舟山战役,是20世纪中舟山发生的最重大事件之一。共产党和国民党双方的最高司令部都十分关注这一战役,领导和指挥了这一战役。双方斗智斗勇,但历史大潮不可逆,最终以人民解放军大获全胜告终。
.....1949年7月,由毛泽东任主席的中共中央军委即根据浙江大陆基本解放的局势,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和华东军区下达了“为保障沿海之安全,粉碎敌机敌舰对我大陆之进扰,便利今后设法攻占台湾,首求攻占定海,肃清舟山群岛之敌”的战略意图。华东军区按照上述战略意图,成立了由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任司令员,七兵团副司令员王必成任副司令员,七兵团副政委姬鹏飞任政委的浙东前线指挥所,调集二十二、二十一军等部队承担解放舟山的任务。同年11月4日,毛泽东主席批准了华东军区上报的《定海作战方案》,他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复电中指出:“我们认为你们采取慎重态度,集中优势兵力,事先作充分准备,力戒骄傲轻敌的方针是正确的。”10天后,毛泽东再次电示华东军区陈毅、粟裕、饶漱石三位领导:“舟山群岛共有敌军5万人,并有颇强的战斗力,你们以两个半军进行进攻是否不足,鉴于金门岛及定海附近某岛(指登步——笔者)作战的失利,你们必须严密注视对定海作战的兵力、部署,准备情况及攻击时机等问题,如准备未周,宁可推迟时间。”鉴于当时的制空权和制海权都掌握在敌方,前线指挥所分析了兵力、船只等准备情况,暂时停止了对敌占岛屿的攻击。同年12月,毛主席又决定从成立不久的人民海军中抽调部分兵力投入舟山战役。此后,毛主席又对船只准备、攻击时机、敌工工作等4次进行电讯(问)、电示。
.....1950年2月6日,盘踞舟山的国民党空军,从定海、岱山两机场出动飞机17架次,空袭上海市区,炸死炸伤市民1352人,并炸坏杨树浦电厂。正在莫斯科访问的毛泽东对此极大关注,舟山与上海唇齿相依,关系太重要了。关于“先打定海、后打金门,待定海攻克后拨船拨兵去福建打金门”的电示,便是毛主席在莫斯科拟定的,毛主席还就上海市区遭空袭事件在中苏会谈中要求苏联给予空军支援。在此前后,毛主席还多次指示要加强人民空军建设,到当年2月底,华东地区的徐州、南京、杭州、衢州、宁波等军用机场先后竣工投入使用,到舟山解放前夕,从上海、杭州等机场起飞的人民空军击落敌机6架,夺取了华东上空的局部制空权。
.....1950年5月16日,浙东前线指挥所下令全线出击:二十一军从东线进占登步岛,二十三军自中路进占大猫岛,二十二军由西路进占册子岛。17日三路大军会师舟山岛。至19日,岱山、长涂、衢山、普陀山等全部解放。但因解放军当时未掌握制海权,故未能拦截、追击歼灭逃窜之敌。毛泽东主席收阅舟山解放的捷报后,于18日就敌军军事设施的处置意见作了复示,21日,又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名义,电贺舟山解放,电文指出:“这个胜利,打破了台湾残匪利用舟山群岛为根据地对华东实行封锁轰炸骚扰的计划,进一步造成了解放台湾的条件。”毛主席指挥舟山战役的上述文稿,为后人研究这一战役留下了珍贵的资料。
.....盘踞在嵊泗列岛的国民党军队主力亦于5月中旬撤逃。同年7月7日,解放军淞沪警备区九十八师派出4个营的兵力,于当日分头攻占大小洋山、泗礁、嵊山、枸杞等岛,岛上的残余海匪,或缴械投诚,或全部被歼。至此,舟山群岛全部解放。整个战役共歼国民党军8900余人,缴获各种炮83门,枪支3209支(挺),电台16部,汽车22辆,击沉、击伤敌舰各1艘。解放军战斗英雄、洛阳营营长林茂成等近2000人牺牲。
舟山战役的最高决策者
下篇:蒋介石流连百步沙
.....影片《开国大典》中,有这样一组特写镜头:蒋介石流连忘返地在普陀山百步沙漫步,留下了一连串深深的脚印。这组镜头不是虚构的,而是真实历史的再现。蒋介石当时已辞去“总统”职务,但仍以国民党总裁身份大权独揽。在被人民解放军赶至台湾后,他在台湾本也可以策划指挥如何保住舟山。但他素以“亲临前线”自诩,而且留恋大陆,因而多次来舟山策划保住舟山和骚扰解放区的对策,同时遥望遥望老家溪口,或是到普陀山烧烧香。
1949年5月9日——几乎是国民党浙江省保安司令部、江苏省保安司令部、第一绥靖区、海军第一舰队等首批残兵败将6万余人集结舟山各岛的同时,蒋介石偕子经国,即自上海乘江静轮至舟山,至16日,先后巡视了大榭、金塘、舟山、岱山、普陀山、朱家尖、登步、桃花、虾峙、六横等岛及周围海域。并于12日晚在定海策划成立由万用霖任司令的舟嵊防卫司令部(同月底,“浙江省政府”逃至舟山后,改为舟山警备司令部,由“省主席”周△兼任司令,7月13日,又改称舟山防卫司令部,由石觉任司令)。
.....蒋介石此行,除到处为部下打气鼓劲外,特别关注修复定海机场和新建岱山机场,图谋依仗其制空权来扰袭苏南、浙东解放区,特别是即将被解放的上海、宁波两城市。
.....同年8月3日至6日,蒋介石、蒋经国再次到舟山活动。蒋介石此行的三个晚上都住在普陀山,本篇开头所述《开国大典》中蒋介石留在百步沙的脚印,就是根据蒋经国当年8月5日的日记“……上午七时,随父至百步沙海滨散步,晨光照耀,山气清新,心情愉快”的记述制作的。蒋介石白天在山游览,晚上召见其在定海的军政头目。陪同并负责侍卫工作的“江苏省保安司令”丁治磐有《普陀侍游》诗两首记其事,其中一首为七绝:
.....胜迹先探紫竹林,
.....天风琅琅送潮音。
.....海山尽在烽烟内,
.....谁识闲云一片心。
.....另一首为五古《佛顶寺留题》(略)。诗前,丁自序云:“民国三十八年六月,领袖尚未复行视事,漫游普陀山。宿山数日,后有汉城、碧瑶之行。初至下榻于余之司令部,翌日移宿某庵(据蒋经国日记为天福庵)。时扈从甚简,日游诸寺,余侍焉。”七绝的未句和丁序的第二句都是有所指的。时蒋介石尚未复任“总统”,但毕竟还是国民党总裁。蒋是个至死抓住权力不放的人,在战火弥漫之际,居然还有心思游山玩水,连追随他多年的丁某,也猜不透老头子心中在想什么?其实,蒋介石此行当然不像蒋经国日记中记的那么悠闲,他避开丁治磐(时住文昌阁)移居条件较差的天福庵,就是为了便于单独召见驻舟军政要员面授机宜。
.....蒋介石此行后不到半月,解放军二十二军即攻占大榭。10月上旬,又攻占金塘、大鹏,二十一军也解放了六横、虾峙诸岛。蒋介石接报后于10月11日至14日偕“东南军政长官公署主任”陈诚、“空军总司令”周至柔、“海军总司令”桂永清等到舟山与石觉等策划“防卫定海,收复金塘、六横”的措施,决定成立“东南军政长官公署”舟山指挥所,郭忏任主任,石觉任副主任。同时决定增调六十七军和海军第二舰队(后驻长涂)至舟山加强防御。蒋介石此行,不再像8月之行那么潇洒了。蒋经国日记记及此行活动后承认,金塘、六横失守后,“定海大门敞开,形势益危急矣!”
.....蒋介石飞离定海的第4天,解放军二十一军六十一师即向桃花岛发起攻击,并于20日解放该岛。11月3日,六十一师又向登步岛发起攻击。是役,解放军未能攻克登步。战斗中,歼国民党军3396人,解放军伤亡1488人。加上不久前福建前线部队攻击金门岛失利,给蒋介石增添了守住舟山的兴奋剂。当月6日,舟山、台湾各报都刊登了“登步大捷”的消息。9日,重登“总统”宝座不久的蒋介石,又派蒋经国携其《致舟山前线将士慰问信》来舟山,代表“总统”到登步等岛进行慰劳。并陆续增调其四十五师、五十二军、九十二师和十九军的两个师增防舟山,到1950年4月中旬,其驻舟山的总兵力达12.5万余人。
.....1950年5月初,解放军一举解放海南岛,引起蒋的惊恐。10日,台湾当局“国防部”根据蒋介石命令,召开最高作战会议,以“空中优势不能确保”、“补给线长、运输困难”等理由,决定以“美援及日本赔偿物资运输计划”为代号,立即将舟山驻军悉数撤至台湾。“舟山防卫司令”石觉参加会议后,当日飞回舟山。次日,蒋介石又派“副参谋总长”郭寄峤、“海军代副总司令”马纪壮、“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铭等到舟山实施撤军计划。在撤逃中,他们一边用飞机大炮狂轰乱炸已解放的岛屿和穿山半岛,故作反攻金塘等岛的姿态,一边自13日起组织部队登舰集结普陀洋面,于16日凌晨南逃。在撤逃中,还抓走青壮年居民13000余人,扩充其兵力。
.....几乎在舟山人民欢庆解放的同时,蒋介石派宋美龄、蒋经国等到基隆等港口欢迎从舟山撤出的军队“胜利”抵达台湾。随后,在每年的5月或11月,都要集会庆祝“舟山撤军”和“登步大捷”的胜利,还出版《瀛海同舟》、《舟山撤军》等书刊,来渲染其胜利。
.....50年过去了,回首当年,蒋介石把溃逃称作胜利,似乎是荒唐的可笑的。然而从历史角度审视,撇开战争性质不提,参照盟军敦刻尔克大撤退,10多万人保存下来,总比呆在舟山被歼灭好。从这一点上说,蒋介石宣称“撤军胜利”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而且这次“胜利撤军”对造成两岸今日局势也许有至关重要的决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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