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为民的好支书
追记舟山市定海区皋村党支部书记朱缀绒
金波 周学教


    有人说,人活到朱缀绒这份上,苦——一个小康村的党支部书记家里,欠了近8万元的债务。她只有一套外出开会时才穿的像样衣衫。
    有人说,人活到朱缀绒这份上,值——2000多人的村子,有一半村民自发为她送葬,队伍绵延半公里。
2001年10月18日,省优秀共产党员、舟山市十大杰出女性、定海区白泉镇皋村党支部书记朱缀绒因车祸永远地离开了父老乡亲。
    带着皋村从贫穷到小康30年奋斗的辛劳,带着东皋岭隧道即将贯通的喜悦,也带着一身病痛和清贫,朱缀绒走了。
    她在老百姓心中,留下了一幅农村党支部书记信念与事业的绚丽画卷……
    她是一柄锄,犁定山村致富土
    在土坯屋的宅基上,村民袁万根新盖了两间两层的楼房。以前只种粮的他,近几年种上蔬菜和香柚后,从一个贫困户变成了富裕户。现在,袁万根仅靠种蔬菜和家里的40株香柚树,年收入就达2万多元。儿子在定海的重点高中读书,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甜蜜而充满希望。
    袁万根说:“朱书记好比一柄锄头,不停地刨啊、刨啊……巴不得为老百姓挖出个‘金元宝’!”
像袁万根一样的发家故事,发生在皋村众多农户身上。
    皋村像一条长长的丝带铺在翠绿的山岙里,东皋岭把村子与南面的定海市区分割开来。由于地理位置的限制,皋村发展工业的条件不好,村民外出务工的也很少,主要收入来自种植业。1993年,舟山市农民的年平均收入为2100多元,而皋村的年人均收入只有1560元。村集体经济也处于捉襟见肘的窘境。
1993年10月,朱缀绒担任皋村党支部书记。此前,她担任村党支部委员、村妇代会主任。
群众富不富,关键靠支部。朱缀绒深知新担子的分量:没有带领村民致富的本领,就不是个合格的村支书。朱缀绒立下誓言:“脱我三层皮,不信老百姓不富裕。”
    在本乡本土生活了40多年的朱缀绒,对村里的情况烂熟于胸。她把目光投向一岭之隔的定海城区。民以食为天,城里人总要吃菜吧。皋村有多年种菜的传统,为什么不做一篇蔬菜进城的大文章呢?朱缀绒在和村“两委”班子商量时说:“只要克服蔬菜品种单一、季节性过强的缺点,我们村一定能翻身!”朱缀绒从皋村的实际出发,定下了“菜果兴村”的发展思路。
    2001年的冬天,舟山岛上冷雨连绵,可在皋村狭长的山岙里,一排排钢质大棚像一个个车间。暖洋洋的大棚里,绿油油的菜苗舒展着肢体,红彤彤的番茄积攒着精力,看得让人欢喜。曾有一位外地的农技人员到皋村实地考察时惊叹道:“这里一点不比浦东的蔬菜基地差!”现在,皋村是舟山市“一线蔬菜基地示范村”,蔬菜种植面积已达千亩,共有大棚123套,遮阳网47500平方米。皋村运往定海城区的各类新鲜蔬菜旺季时每天达15吨。
    朱缀绒上任时,皋村却只有一套蔬菜大棚。
    靠天种田,是农民千百年来的老习惯。城市居民对蔬菜的需求四季不断。朱缀绒明白,只有改变种植习惯,让村民改种大棚蔬菜,才能扩大面积,增加品种,占领市场。
    朱缀绒与村干部分头走进农家,说服村民发展大棚蔬菜。朱缀绒有女性特有的韧劲和“以柔克刚”的能耐。和村民面对面,她算细账,算效益,话说得实实在在。村民的思想一天不通,她就苦口婆心地做一天工作。袁万根就被朱缀绒“紧盯”好几天:袁万根下田去,朱缀绒便跑到田埂上,边扳手指,边算投资和产出;袁万根回家吃饭,朱缀绒拉张小板凳坐下,等他吃完了再谈,有时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朱缀绒离开袁家的时候,常常已天色漆黑。袁万根说:“那时候耳朵都起茧了,满脑子都是朱书记讲的大棚蔬菜……”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袁万根和部分村民被朱缀绒说动了心。但是朱缀绒晓得,要让村民行动,还得服务到位。没有购置大棚的资金,朱缀绒和村干部从信用社申请到4万元贷款,分贷给村民;缺乏种植大棚蔬菜技术,她多次请市、区农林部门的技术人员为村民授课;缺少蔬菜良种,她从市种子公司等单位联系引进。为了让村民“眼见为实”,她还派村干部领菜农去杭州、绍兴、宁波等地取经。
1994年9月,村里蔬菜基地冒出53套钢质大棚。菜农种反季节菜、特色菜,大棚的投入当年即收回。皋蔬菜在定海等地农贸市场上很快打出了名气。
  几户富不算富,全村富才算富。有致富菜,还得有致富果。
说起皋的水果,还有一段传奇故事:早年一位从事远洋作业的“船老大”从海外带来3株香柚苗,栽在皋的山坡上。3株苗存活一株,开了花,结了果。有人一尝,香味浓郁、果肉脆嫩、甜酸适中。果子好吃,树难栽。靠自然繁育,皋香柚数量很少。
  在朱缀绒眼里,皋香柚成了村民的“摇钱树”——皋村是个山区,田少人多,每人只有三分耕地,多的是山坡地和房前屋后的庭院。如果在这些不适宜种蔬菜的土地上种香柚,不啻为村民开起“绿色银行”。
  种香柚,先要为村民解决优质种苗。建苗圃需要资金,朱缀绒挤出集体资金,请来市、区农林专家现场指导,落实专人繁育。第二年,首批皋香柚种苗培育成功,朱缀绒按人头免费提供香柚种苗。一时间,皋村掀起了香柚种植热潮,屋前房后,山上地头,村民们都种上了香柚。几年里,皋村的香柚种植面积每年增加200亩,目前已达千亩。
  朱缀绒没有多高的文化,但为农产品开拓市场,头脑中却充满着现代意识。发展皋香柚之初,朱缀绒就尝试走产业化道路。1998年10月,她和村干部商量后,决定投资8000元,申请“普陀山”商标,印制统一的专用纸箱。在同年的省名特优新农产品展销暨农业洽谈会上,普陀山牌皋香柚荣获银奖。这一来,大大提高了香柚的销售价格。村里每年收购村民采摘的香柚,销售到外地。去年,皋村共收购香柚8万公斤以上,销售价格高出市场同类产品,还供不应求。
  在透着清香的香柚树旁,村委会主任朱云业算了一笔账:朱缀绒当书记8年,村民收入增加2.8倍。2001年,全村人均收入达到4494元,由贫困走向小康。这几年里,皋村修建了近3公里长的沥青村道路面、1万多平方米的水泥路,造桥、开渠、浚河、修水库,集体投资超过150万元,村容村貌和群众生产生活的基本条件大为改善。
当袁万根得知朱书记到长沟畈丈量低洼地、规划新的香柚基地途中突遇车祸时,不禁想起当年朱缀绒站在田头、坐在屋头,使尽气力劝他搞大棚、种香柚的情景,不禁懊悔地说:“直到去世,她都在为村里忙着。那时要是早点听朱书记的话,让她少操点心,少费点口舌,有多好——她是真心为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
  她是一管笛,奏响文明新风曲
  皋村有个有线广播,朱缀绒生前是最主要的“播音员”。
  每到晚饭时分,喇叭就响开了。村民端着饭碗,听听这天朱书记又要嘱咐什么。这已经成为许多人的习惯,就像城里人看《新闻联播》一样。许多村的有线广播早就“哑”了,而皋村的有线广播一直没歇过,它是村党支部教育、组织村民的好工具。
  夏天,她在广播里说,优生优育,尊老爱幼;冬天,她广播的“主题”换成了严禁赌博,文明娱乐。朱缀绒的广播没有正式讲稿,只要想到需要提醒村民的事,她随手找个本子或稿纸记下来,马上娓娓道来,虽是满口土话,村民听来却格外入耳。村民们说:“她说的道理,好懂!”
  朱缀绒带领村民致富,可她没有钻在钱眼里出不来。在她看来,好风尚、好品德是“金不换”。不会讲什么大道理的朱缀绒,用实际行动实现了“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皋村富裕了,但皋人的思想意识仍存在着落后的一面:有的村民沉湎于麻将,不孝敬长辈的事也屡有发生。朱缀绒看着,心里着急。正好,朱寅昌来找她商量成立老年协会的事。朱寅昌是镇里的退休职工,肚里有些“墨水”。他常和朱缀绒讨论一些村里的大小事情。朱寅昌向朱缀绒提出,村里老年人越来越多了,是不是可以成立一个“老年协会”,让老年人老有所乐、老有所为。朱缀绒当即采纳了这个好主意,还带领村干部一起动手建房,让老年协会有了活动场所。朱缀绒请老年协会组织老人做文明劝导员,除了举行一些健康向上的文娱活动,还配合村里做个别不孝敬父母的村民的思想工作。老年人成了村里一支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力量。
  口袋满满,头脑空空,可不是件光荣的事。不用先进的科学技术武装农民的头脑,靠苦干取得的暂时优势会很快丧失。1996年底,朱缀绒从并不宽裕的集体经济收入中挤出1万多元,划出村办公楼中采光最好的两间房,购置了课桌、书籍,办起了成人文化技术学校,还自告奋勇担任校长。朱缀绒在村支部会上多次说:“别小看‘成校’,这可是一个学致富本领的大课堂。”为推广大棚种植蔬菜新技术,朱缀绒跑到城里请专家,村里的“田秀才”朱国文、金正飞也被缀绒书记请来当兼职老师。
每次上课,朱缀绒都坐在课堂上专心听讲,认真做笔记。她还联系了4个专业户,将村里4亩香柚苗圃作为培训实习基地,让听课村民进基地“消化”知识。
  村民赵培利说:“缀绒书记比我们看得远,想得细。我从‘成校’课堂上学到了防虫网、微滴灌等新技术,种了这么多年菜,现在才算真正开了窍。”去年,赵培利用新技术种了反季节番茄和夏季大白菜,每亩产值13000元。
  去年5月,皋村成人文化技术学校被评为舟山市村级示范性成人文化技术学校。
  什么形式最能打动群众的心,朱缀绒就用什么形式来教育村民。除了传统的广播外,戏文、歌曲最让人喜闻乐见,朱缀绒就请人把倡导文明新风的内容编进文艺节目。
  前年,镇里开展“致富思源,富而思进”教育,要各村出节目参加巡回演出,朱缀绒带领村业余演出队忙开了。他们排练了小品《瞒工资》和舞蹈《夸特产》,内容反映的都是村民在两个文明建设中涌现出来的新人新事。其中,小品《瞒工资》演的是皋村民最关心的东皋岭隧道工程的事。朱缀绒请人编了这样一个剧本:一个外出务工的村民瞒着妻子,把工资捐献出来,支持工程建设,因此与妻子发生了冲突。几番曲折,他最终说服妻子,重归于好。当时,正是隧道工程集资、征地、拆迁的关键时刻。节目连演10场,场场掌声雷动。看了小品,许多村民说:“朱书记真高明,思想工作做到了戏里。”此后,村民更加配合隧道工程建设,集资捐款也十分踊跃。
  除了宣传精神文明,演出队还积极为本地特产扬名,皋杨梅出名,演出队就表演《采梅舞》;香柚飘香,演出队编排了《赞香柚》……皋村产什么,朱缀绒就鼓励演出队宣传什么,为皋扬名,做足“广告”。
  为了引导村民开展健康的文化娱乐活动,一向“抠门”的朱缀绒舍得花钱。她去世前一个月,村党支部决定排练一个有皋特色的节目参加镇里的演出,朱缀绒请来了老师和她擅长文艺的哥哥一起编舞蹈,花了2000多元钱添置服装和道具。虽然天气炎热,但每天晚上村办公楼前的操场上,灯光明亮,乐曲动听,业余演出队排练场景吸引了村里的老老少少。村里人说:“那辰光,村里最热闹了。”
这样的情景,皋村每年都有。
  就在朱缀绒殉职前,她还对村干部金正飞说:“东皋岭隧道就要打通了,好好排台戏,隧道打通那天,我们全村人要好好庆祝庆祝。”
  如今的皋村,村风正,民风淳。村干部写在村头黑板上的通知、文章、宣传标语等,村民都会自觉维护,没有人在上面乱涂乱擦。香柚挂果,虽然路边人来人往,举手可摘,但没人伸手。与朱缀绒共事多年的村干部说:“村风民风好,与缀绒书记一直重视开展丰富的文化生活和对村民进行教育分不开。”
  她是一件袄,焐暖人民群众心
  谁对老百姓好,老百姓就对谁亲。
  朱缀绒去世后,许多乡亲站在她家屋前守灵,久久不愿离去。朱荷珠老婆婆哭着要在遗像前跪下……
行跪拜大礼,是乡间最高的礼仪。朱缀绒的丈夫王其科连忙去扶,朱荷珠一把推开,说道:“她为我们累了这么多年,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我拜一拜她,是一片心啊!”
俗话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而朱缀绒是全体皋村民的贴心棉袄。她用一个共产党员的热诚,通过为村民所做的一件件实事,焐暖了百姓的心。
  皋人最缺什么,最盼什么?朱缀绒最明白:那是一条涌动着机遇和财富的“隧道”。
  东皋岭横亘在皋村与定海市区之间,皋人到市区要绕道走,多花费20分钟;走山路,时间就更长了。不仅是皋村,定海区东北部几个乡镇的几十个村都面临着同样的困扰。如果东皋岭能打通一条1110米长的隧道,车程只要5分钟。由于这20分钟的“冤枉路”,许多致富的机会与这里的百姓擦肩而过。
  东皋岭仿佛是砌在朱缀绒心头的一堵墙,作为连续三届的区人大代表和本届区人大常委会委员,朱缀绒10年里一次又一次地把议案提交到人代会上。她没有把眼光狭隘地停留在本村的利益上,而是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她在一份议案中写道:“兴建隧道,不仅有利于皋村每年4000吨草莓、香柚、杨梅、蔬菜等农产品流通进城,而且有利于舟山本岛东北白泉、北蝉、干等乡镇经济和社会发展……”前年秋天,随着舟山市经济发展整体布局的调整,投资4800万元的东皋岭隧道工程终于开工了。
  隧道工程部副经理马学华与工人们对开工那天的情景记忆犹新:2000年10月22日,施工队伍浩浩荡荡开进东皋岭。朱缀绒带着村民组成的鼓乐队前来迎接,还特地穿上新做的衣服。知情人说,朱书记的新衣裳只有到城里开大会才穿的呀。群众的夙愿一朝实现,她的心情是何等兴奋!隧道工程涉及皋村30多户村民的搬迁,还要征用40多亩土地。上级要求,费用全由村集体承担,工作以村为主,镇里配合。
  朱缀绒答应了。她率先为隧道建设捐款3000元,并号召全村干部、群众为隧道工程捐资,共捐得38万多元。房屋拆迁、土地征用赔偿资金一时未到位,她用儿子新房的房产证作抵押,向信用社贷款6万元,还向别人借款4万元,暂借给村里。制订赔偿标准,规划新房宅基地,走访拆迁户做工作,为施工队伍解决宿舍、饮用水……朱缀绒无不亲力亲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30多年党龄的老党员袁伟庆看着朱书记头上的白发日渐增多,身体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不忍,多次劝她注意休息。朱缀绒说:“为了村里长远发展,我再辛苦,也要挺住。只要隧道早点通,皋人的好日子在后头呢!”由于村里工作细致到位,隧道工程十分顺利。
  为了使村民的梦想早日成为现实,朱缀绒不仅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牺牲了身为人母最幸福的时刻。
这也许是皋村最令人感伤的婚礼。前年1月3日,舟山市主要领导到东皋岭实地考察隧道工程。朱缀绒得知后,就决意要去现场,向领导提提建议。但是,这天恰好是她儿子的大喜日子。朱缀绒对儿子说:“姆妈没办法,隧道的事顶要紧。这里的事,你就靠阿爸了!”
  说完,就上山了。而身患多种疾病的丈夫王其科因为儿子的婚事奔忙多日,竟也倒在了床上。新婚夫妻拜高堂时,双亲坐的椅子却空空荡荡……
  村里的大事,朱缀绒张罗;发生在每家每户的小事,又何尝不牵挂在她心头呢?村民说,朱缀绒是个  知冷知热的好书记。
  至今,皋村还流传着朱缀绒“雪夜送被”的感人故事。
  1991年12月16日夜里,舟山突降大雪,气温骤降。天刚放亮,当时担任村妇女主任的朱缀绒同村干部李德意踏着积雪,一家家去探望孤寡老人和困难户庄恩态、朱伟芬、舒对芬等人。看着他们单薄的被褥,朱缀绒决定去城里为老人买棉衣棉被。
  冰雪把路封住,村外的公共汽车停开了。朱缀绒等人就拿上竹竿当拐杖,带上装棉衣的编织袋,一步一步登上东皋岭。如今,李德意回想起来,眼圈一阵湿润:“下那么大的雪,岭上根本找不到路,缀绒姐和我是一步步地滑过去的。走了一个多钟头才到定海。回来的时候,天黑了,山路更难走,缀绒姐摔倒在雪地上,身体滑得老远,差点滚下山,可手里拎着的袋子就是不放……”说到这里,李德意哽咽了。当天晚上,一身泥水的朱缀绒把暖和的冬衣送到老人手里。
  谁家有困难,就会想到朱缀绒;哪里有危险,就会见到朱缀绒。
  5年前,11号强台风袭击舟山。抗台两天两夜中朱缀绒没合过眼。那天下午,溪水陡涨,村民周庆的3间旧平房进水。一家人惊慌之时,朱缀绒和村干部涉水赶到门口。她带头冲进屋里,催促周庆一家马上离开这里,转移到地势较高的村民家里去。说完,就和周庆一家人搬屋里值钱的东西。刚把周庆一家子安顿好,又有人来说村里困难户潘忠根两间平房被台风刮倒,朱缀绒顾不上喘口气,又冲进风雨赶去安置。
皋村订有民情分析制度和村干部联户制度。村会计朱意庆说:“要讲村里民情,大小事都摊在缀绒书记心里;要讲干部联户,书记联户最多。她跟哪一户不是血肉相连?”村民把朱缀绒当作知心人,一遇到什么难题,就来找朱缀绒。朱缀绒一早到办公室就不得闲,中午根本没有时间回家做饭,丈夫身体又不好,哪里来的热汤热饭吃?只好将就一下,继续工作。村党支部办公室附近的小店老板庄秀绒最知道朱书记的忙碌。她说:“缀绒一个月有20多天中午在我店里吃方便面。贵一点的面,她舍不得买,只吃6角钱一包的面。”久而久之,朱缀绒得了严重的胃病,每餐只能进食小半碗米饭和一点蔬菜。
  是什么支撑着朱缀绒羸弱的身躯?是对党的事业的忠诚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信念——这是无数个动人故事给出的答案!
  她是一把锁,守牢清正廉洁关
  朱缀绒对群众有难必帮,有事必办,可对自己的要求却近乎苛刻。村民们形容她像一把“锁”,管住自己和周围的村干部,不沾集体和群众的一点利益。
  皋村里有个虞大富,不过“大富”不富,一家四口住在破旧的3间平屋里。去年夏天,朱缀绒找到大富替他“规划”:“你可在大路边造新屋,两上两下,今后楼下还可搞点‘三产’呢。”
"想是想,钱凑不足……”虞大富说。
  "只要你想定了要盖楼,钱我帮你借一点。”朱缀绒放出一句宽心话,虞大富点头了。盖房所有手续都是村里干部帮助办理,朱缀绒还让丈夫王其科去虞大富家义务帮工5天。新楼上梁,虞大富来请书记喝“竖屋酒”,接连叫了两次,朱缀绒却不领情:“你家办酒,不多我一个人,但我决不会去吃。吃了你们,村里其他人来请我,我去不去?你替我想想。”从此,虞大富对这位女支书有了更深的了解,更添了一分尊敬。
  去年6月,一位名叫徐咪琴的本村妇女,照缀绒的脚板买了一双风凉皮鞋,送给朱书记时说:“现在哪个村的书记还像你这样穿解放鞋?”鞋是按自己尺码买来的,朱缀绒只好收下。但她找人打听了价格,把150元买鞋钱交给徐咪琴。徐咪琴不肯收,并嗔怪道:“你奔上跑下给乡亲们办事,穿我一双鞋多吗?”缀绒笑道:“你叫我犯法啊?”后来,缀绒去城里办事,走到咪琴所开的店铺,还是把鞋钱交给了她。
“做人办事作风正,最要紧是在群众不注意的小事上自觉做好,不给党丢脸。”朱缀绒就是这样一个洁身自好的基层党员干部。
  村会计朱意庆最清楚书记的为人。有一次,朱缀绒从定海回来没有报销车费,朱意庆问她为啥不报销。朱缀绒说,中巴车的车费是1元5角,可是,这天车主刚好没有1元5角的车票了,随手给她一张两元的车票,朱缀绒不肯要。她说:“我们为集体办事,一定要清清白白。这票拿回去报销,叫我怎么说得清爽?”朱缀绒对集体的钱看得紧,从来都是精打细算。
  有一次,朱意庆和几位村干部外出办事,快到吃晚饭时间了,就在城里的小铺子花了45元就餐。回来后,朱意庆找朱缀绒签字报销,朱缀绒一看,立刻严肃地说:“你们明明可以回家里吃饭,为啥要在外头吃?这张发票不能报销。”45元钱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高级饭店可能连一个菜都点不了。起初,朱意庆对此想不通,可看看书记严于律己的样子,想想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
  朱缀绒当村干部多年,别人觉得欠她太多、太多;朱缀绒却觉得欠家人太多、太多。
  每次去定海开会,朱缀绒总要到小姑子王素娣家里去借自行车——她舍不得花钱坐三轮车,用自行车既省力又省时。只要会议是半天的,朱缀绒就到小姑子家吃饭,也是为了省下快餐钱。虽然小姑子一家对她照顾有加,但坚持原则的时候,朱缀绒却一点也不含糊。王素娣的儿子,也就是朱缀绒的侄子和朱缀绒感情很好。有一次,侄子出了车祸,王家通知了所有的亲戚,住在乡下的朱缀绒是第一个赶到医院。但是,当王素娣要求朱缀绒利用她和一些领导熟悉的便利,为儿子换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时,却被她一口回绝了。朱缀绒说:“我这个‘熟’,只能用在为村里办事,用在家里人身上,不行。”
  朱缀绒不但没给家人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成了他们的“拖累”。朱缀绒的小儿媳没有工作,隧道工程队知道后,为感激朱缀绒平时对他们的关照,想招她去记账。朱缀绒找到项目经理陆林强说:“我帮你找个记账的。”几天后,一个刚从技校毕业的姑娘前来报到。工程队又为朱缀绒出主意,叫她让多病的丈夫开个小杂货店,工程队百来号人一定“捧场”。可朱缀绒把这个赚钱的“项目”让给了一个困难户。
  朱缀绒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使她产生了独特的人格魅力。面对这样一位无私奉献的村支书时,许多上级机关的干部都会觉得有一种感染力,似乎不为皋办点实事,就过意不去。朱缀绒去各个部门争取对村里的支持,几乎没有空手而回的。白泉镇副镇长夏志康在东皋岭隧道工程中与朱缀绒接触频繁,他的感受尤其深刻。为了拆迁的事,朱缀绒常到镇里跑,许多日子里,半夜给夏志康打电话谈工作,难免影响他的工作和休息。而夏志康说:“遇到朱缀绒,我心里就有一种敬意。看她这样没日没夜地为村里的事忙碌,我发自内心地感动。我能做的,就一定会帮她做好。”
  就是这样一个令每个与她相处过的人都由衷产生敬意的好党员、好支书,却在去年10月18日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那天早上5时,朱缀绒就出现在村口的菜市场上。她对正在买菜的朱寅昌说:“长岗山森林公园马上要动工了,我们村的土地连着风景区。我上午去镇里开会,下午我们几个再商量商量……”
  早上9时,白泉镇农经站的柴雪敏把家里的一大包胃药交到朱缀绒手里。她知道,朱缀绒的胃病非常严重,又舍不得花钱买药。柴雪敏嘱咐朱缀绒说:“朱书记,身体一定要当心啊!有病还是早点去看医生。”朱缀绒笑笑说:“老毛病了,不要紧。每个月100多元的药费,实在吃不消……”
  中午,朱缀绒赶到在白泉镇上的大儿子家。儿媳见婆婆来了,一定要好好烧几个菜。朱缀绒一把拦住说:“我下午要去长沟畈丈量土地,规划种香柚的事,时间来不及。随便弄点饭吃就行了。”深知婆婆脾气的儿媳只好由她胡乱吃了几口。
  下午1时左右,为了省下几元车费,朱缀绒和两个村干部坐上村民的三轮车出发。一到公路上,惨剧就发生了。晚上8时许,朱缀绒在家属和村民的恸哭声中,与世长辞。
  带着没有完成的使命,带着几多遗憾,朱缀绒走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抱抱自己的孙女。一个月后,朱缀绒的儿媳在医院产下一个女婴。
  朱缀绒与她深爱的,同样也深爱着她的父老乡亲诀别。
  在皋人的脑海里,一个平凡而伟大的共产党人形象将永远留存!

  2002年1月8日《浙江日报》